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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医詹家树:案发现场每个物件都会说话

2019-12-08 09:37:00

  詹家树正在分析鉴别作案工具。

  詹家树(左)带着徒弟认真进行尸检。

  2020年1月,詹家树就要退休了。谈起即将要离开心爱的法医事业,老詹的言语和表情之间隐隐弥漫着依依不舍的情感。

  从卫校毕业后,詹家树先是在卫生系统工作,后于1991年调入福建省三明市泰宁县公安局刑侦大队从事法医工作。从警29年来,詹家树一共勘验案件现场1000余次,解剖检验尸体200余具,伤情鉴定6000多人次。对于这份成绩单,他并没有太放在心上,他说,“作为一名法医,我所追求的初心唯有让生者安宁,让逝者安息,也让自己安心。”

  让生者安宁

  1993年元月,刚刚从事法医工作不久的詹家树就遇到了一起棘手案件。

  泰宁县最偏远的大布乡善溪村有一位父亲和年幼的孩子在夜里相继死亡,死者的妻子次日就草草将他们下葬。村民们越想越不对,想起他们夫妻关系平时多有不和,就开始怀疑这对父子可能死于妻子的谋害,于是下葬3天后选择了报警。

  这位妻子伤心之余还被当成嫌疑人,心中郁闷不已,可面对村民们的指责她百口莫辩,甚至失去了再活下去的勇气。就在这个时候,詹家树来了。他认真勘查现场,发现屋内有用来烘烤香菇的炭火遗留。詹家树心里“咯噔”一下:莫非是一氧化碳中毒?于是,他立即组织对已经下葬多日的父子尸体进行开棺检验。

  忍着腐尸的恶臭,詹家树提取检材并马上检验。经鉴定,死者血液碳氧血红蛋白浓度严重超标。通过这一检验鉴定结论,警方最终查明死者系夜间用木炭烘烤香菇并关闭门窗导致一氧化碳中毒死亡,这位不幸的妻子也终于洗清了不白之冤。

  许多年后,大家聊到这起案件,都说是詹家树救了这位妻子。詹家树却淡然地说:“我无法改变死亡的事实,但我能通过还原事实的真相,让依然活着的人活得安宁。”

  让逝者安息

  2006年4月26日,泰宁县百竹园电站下游200米处的公路涵洞内发现一袋人骨头。这对于小小的泰宁县来说,无异于一起惊天大案。老百姓议论纷纷,这名死者到底是谁,又是怎么死的呢?

  面对这一袋白骨和各种猜测谣言,泰宁县公安局立即成立专案组侦破。

  这时候,詹家树又来了。他一件一件取出白骨,逐一细致检查、比对,确保不遗漏任何一个细节。根据骨质损伤的特征,他推断死者受到的是锐器伤,且女性作案的可能性大。根据现场遗留的物品,他还推断此案可能与宾馆有关。专案组根据这些推断,重点对宾馆女性展开调查。很快,嫌疑人就浮出了水面,这起弃尸抛骨案迅速侦破,各种不实谣传也迅速平息了。

  “其实尸骨是会说话的,凶手抓获了,它们也就安息了。”詹家树说。

  在詹家树看来,会说话的并不仅仅只有尸骨,案发现场的每个物件都是会说话的。

  2001年6月19日凌晨,泰宁县发生一起杀人案,一名乞讨人员被人打死于一个桥洞内。刑侦技术人员对案发现场进行了细致的勘查,除了一枚可疑鞋印,没有发现其他有价值的线索。专案组的走访调查也陷入了死胡同。

  詹家树心里一直惦记着这个案件。有一天,他偶然看到一位朋友穿的一双男鞋,眼睛突然一亮,“我感觉这双鞋子在跟我说话,因为这双鞋子的鞋印和山洞里的那枚像极了!”

  通过了解,詹家树得知整个泰宁县只有一家店铺在出售这款鞋子。他立即报告专案组,专案组及时对这家鞋店登记的1300余名会员展开调查。通过4天4夜的努力,专案组最终确认一名江西籍男子有重大作案嫌疑,成功破获了这起杀人抛尸案。

  让自己安心

  “作为一名法医,我并不害怕看见尸体。但如果没有还原真相,我的心里就会一直感到不安。”詹家树说,自己这么多年坚持默默地工作,除了让生者安宁、逝者安息,更是为了让自己安心。

  2016年5月8日,泰宁县开善乡发生山体滑坡,10万方的泥石流夹杂着巨大的山石从几百米的高山上轰然而下,造成35名人员遇难。面对遇难者遗体,詹家树悲从心来,胸口像被堵住一样,一直透不过气来。

  “事故现场太惨烈了,遇难者有的头颅开裂、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身体严重变形。面对几乎无法辨认的尸体,遇难者家属也是悲痛欲绝、情绪失控。”詹家树回忆道。再加上当时天气炎热,空气中开始弥漫着异味,形势十分严峻。詹家树二话不说,与同事们克服种种困难,逐一采集遇难者遗体和家属DNA生物检材。

  经过几个昼夜的连续奋战,詹家树和同事们终于用科学手段确定了亲缘关系。

  当被问及那些天他究竟是怎么熬过来的,詹家树回答说:“我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我就一心只想着要为每一具遗体找回身份,让他们能够顺利‘回家’,这样我才能彻底安心。”

  风雨29载,从风华正茂到两鬓斑白,詹家树把最美好的青春都献给了公安法医事业。可他却说,此生无悔。

  法制日报记者 王莹 通讯员 黄晓君 文/图

来源:法制日报
编辑:姚怡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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