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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敦煌 为了众生(图)

——敦煌文化的一对“讲解员”

张知依
2018-02-02 15:35:14

  陈海涛、陈琦夫妇

《图说敦煌二五四窟》

  作者:陈海涛 陈琦

  三联书店2018-1

  精美的拉页,呈现出《舍身饲虎》的壁画全景

  敦煌研究院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凡入职者,无论是美术研究所、考古研究所、文献研究所或其他部室的研究人员,还是行政人员,必须先面对游客当一阵子导览讲解员,时间可长可短。

  这一规定可谓用心良苦,好像是在讲述一个道理:敦煌是人类文明的瑰宝,敦煌属于历史、属于艺术,更属于普罗众生。哪怕是做最高深的研究,也要心里有众生。向人们讲述敦煌,是每个敦煌人的责任。

  陈海涛是敦煌的“讲解员”之一,不过他讲述的方式有点特别。他从莫高窟出发前往各地,心里总是惦记着早点返回。一代代人被敦煌的魔力俘获,他同样深陷其中,心甘情愿。

  书写敦煌:清晰晓畅的解读

  1月的一个周日,陈海涛携新书《图说敦煌二五四窟》,站在了国家图书馆的讲坛上,为读者解说敦煌壁画的观看之道。他饱含深情地讲述着“舍身饲虎”的故事所蕴含的慈悲、勇毅和奉献,他用艺术家的视角分析了一千年多年前的无名画师的高超技艺和独特复杂的构图……两个小时,讲台上的灯光照在陈海涛身上,他汗涔涔却不知疲倦。台下连过道里都站满了人,站不下的观众就在门口看屏幕上的直播,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陈海涛周正英俊的脸上。他的夫人陈琦和女儿坐在台下,听他讲述两人共同的事业。

  “在莫高窟,海涛做讲解,恨不得每回都把自己知道的东西全掏出来。不知道情况的观众都以为他是第一次当解说员。”陈琦说。他们曾是中央美院附中的同学,后来陈琦以第一名的成绩考入中央美术学院油画系,陈海涛考入北京电影学院动画专业,两人读完硕士,同赴敦煌,从事研究。“老师曾经和我们说,到敦煌工作的人很幸福,因为我们把自己的青春和历史、和艺术连接到一起了,几乎已经获得一半的永恒了。”陈海涛说。

  他们是夫妻,是同事,更是合作伙伴。两人的名字一起写在二五四窟壁画艺术研究的论文上,写在文教动画影片《舍身饲虎》《降魔成道》的职员表上,如今又一起成为《图说敦煌二五四窟》的作者。这对伉俪多年来的工作,除去专业研究,都是在向大众讲述敦煌。

  “最让我们感动的是,经历辛苦的参观者得到良好的讲解与观看体验后,他们眼神中所焕发出的光彩。这光彩表明了他们审美的喜悦,也标志着他们在漫长的历史过往中找到了属于当下自我的文化感受与温度。”在《图说敦煌二五四窟》的后记中,两位作者这样写道。

  陈海涛觉得,“敦煌不能只被展现,还要被阐释。当大众对敦煌感兴趣,但对一些知识还懵懂的时候,需要有人率先意识到,用新的方式把敦煌讲出来。”

  这种“新的方式”,他们找到了。

  翻开《图说敦煌二五四窟》就会发现,作为一本普及型的艺术书,它不仅在学术上很缜密,而且很好读。两位作者似乎就站在你面前,用毫不晦涩的语言,借助图像,把艺术、历史、义理讲得清楚明白。而且,不知是《舍身饲虎》《割肉贸鸽》《降魔成道》的故事本身所蕴含的精神力量,还是作者朴素而有力的阐释所散发的光彩,在阅读过程中,会有一种深深的感动,在心中回荡。

  这本图文书是如此的清晰悦目,除了作者的功力外,也得益于书籍设计师李猛的装帧和排版。整本书就像一个静态的演示文稿,一次纸上的全景游览体验,图文关系处理得很棒:看罢一段《舍身饲虎》的文字,《舍身饲虎》的整幅壁画就以拉页的方式出现在眼前,拉页背面则是壁画的线描图,相互比照非常方便。图文相应,徐徐展开,不知不觉就被领入一个深奥而神奇的世界。这样饱满而愉悦的阅读感受,可以说在原创中文书的世界并不常见。

  对陈海涛夫妇而言,讲述敦煌,书只是方式之一。

  敦煌动画:对抗心魔的过程

  “上学时的理想,是用西方的手法拍一部动画文艺短片,从未设想过自己最后会变成敦煌的一部分。”陈海涛回忆说。研究生一年级,陈琦随导师到敦煌写生,陈海涛原本是“蹭一次旅行”,看到二五四窟的《降魔成道》,开始临摹,他渐渐发现这幅壁画天然就是为动画准备的。随后,他俩把职业生涯的目的地,钉在了敦煌。

  成为敦煌研究院的一员之后,“为了圆自己的动画梦”,陈海涛提出了用数字媒体和影片阐释壁画的想法。“樊锦诗院长是很开明的人,她全力支持。后来我们又向国家文物局申请立项,顺利通过。对于年轻人来说这简直是不可能的机会。”

  他们还将挑战更多的“不可能”。《舍身饲虎》是陈海涛夫妇最初的尝试,这部15分钟的动画片最初的目标观众只是高校艺术专业的学生,“后来我们发现片子的受众特别广,很多陌生的观众都说通过这个动画科教片了解了敦煌的价值。”

  《降魔成道》则是他们真正意义上的敦煌动画。悉达多王子离家悟道,对抗欲念,战胜心魔而成佛的故事,该怎样向今天的观众讲述?又该怎样用动画来阐释壁画?他们在视觉上做得很年轻:魔女们丰腴婀娜,魔众的造型并不丑陋反而萌萌的有点可爱,释迦乘一叶扁舟闯生死大海度世救人的镜头语言,充满了属于东方的现代感……“所有的形象设计、色彩,都是从敦煌壁画和北朝视觉系统里获取的。”陈海涛说。小到魔众的笑容,魔女手上的花朵,大到构图的方式,乃至动画的台词都是制作团队反复诵读《普曜经》等佛经得来的。他们要把敦煌的美,用最易懂的方式讲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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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北京青年报
编辑:尹文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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