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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在国家大剧院上演《生如夏花》 致敬“香颂女王”芭芭拉

朱丽叶·比诺什:美是一种无欲(图)

2018-09-09 15:14:30

  因为热爱香颂和法国香颂女王芭芭拉,年过五十的朱丽叶·比诺什有了人生的新挑战:一展歌喉出演音乐戏剧。作为国家大剧院2018国际戏剧季的演出剧目之一,朱丽叶·比诺什的《生如夏花》将于今晚在国家大剧院上演。

  昨天,当朱丽叶·比诺什出现在媒体面前,周围一片低呼之声,因为眼前的比诺什仿佛是从精灵界造访人间的女王,有着不同于俗世的精致面容,那饱满的额头和深邃的目光一下就把众人迷住了。

  朱丽叶·比诺什说自己画画时最喜欢画眼睛,因为在她看来,眼睛是通往世界的窗户,而比诺什的眼睛里同样在讲述很多故事,透着天真、更透着智慧。昨天的她,简直就是个哲学家,甚至阐述了老子的“无为”。或许,也正是因为有如此深度的思想,才能令她成就如此之高的艺术造诣。

  出道一年的歌者

  唱歌曾被孩子挖苦

  “香颂”是以法语为创作语言的通俗歌曲,它的创作是依据法语的节奏,而不是英语的节奏,因此被认为特别“法国”。香颂歌词讲究韵味和意境。芭芭拉与雅克·布雷尔、乔治·布拉森斯一起被称为“法国香颂3B”。芭芭拉的《黑鹰》《我最美的爱情故事》《南特》在法国几乎家喻户晓。

  1997年11月24日,芭芭拉因病离世。葬礼上,上千人在她的坟墓周围低唱着她的歌曲:“告诉我,你何时回来?”而20年后,朱丽叶·比诺什将用音乐戏剧的形式让芭芭拉“回归”。

  比诺什介绍,在芭芭拉去世20年后的2017年,一天她收到邀约问是否愿意出演《生如夏花》。作为芭芭拉的粉丝,她当然没有理由拒绝。2017年,向芭芭拉致敬的《生如夏花》在阿维尼翁戏剧节上演出。2018年,比诺什带着这个作品来到中国。之前曾有媒体问比诺什来中国演这部作品,是否为了推广法国文化,比诺什很直率地回答:“不是,只是芭芭拉非常打动我。”

  为了《生如夏花》,比诺什在开演前三个月学习声乐,她笑说其实自己对唱歌并无自信,因为曾经每次送孩子上学的路上,只要她开口唱歌,总会被孩子们挖苦:“太难听了,快闭嘴吧。”比诺什笑说:“这给我留下了很大的心理阴影。”

  但是,娇俏的比诺什却有着一颗热爱冒险的心,所以,她才会在44岁开始学习舞蹈,与阿库·汉姆合作现代舞蹈作品《in-i》,50多岁时学习声乐。令比诺什自豪的是,现在的《生如夏花》比以前的版本歌曲增多了。比诺什说:“最开始这个剧是我和亚历山大·塔罗先生一起创作的。那时候设定我是说的比唱的多,但我建议塔罗先生:‘让我唱吧,因为芭芭拉毕竟是歌者,你不让我唱可不行’,但是最开始他还是不太同意的,因为他是一个职业音乐人,他也不缺我这么一个歌者,但是,我还是成功地把他说服了,最开始我们大概准备了3首歌,这次大家会看到15首歌。作为歌者,我才刚刚出道,只有一年的经验,我还需要更努力,但是我有信心,有激情把这个戏用歌曲来表现。”

  芭芭拉童年苦涩

  长大后却是内心充满了爱

  爱是朱丽叶·比诺什昨天重复次数最多的一个词,也正因为芭芭拉同样是有“爱”的人,才会深深赢得比诺什的心。

  为了《生如夏花》,比诺什除了练习声乐之外,也没少做资料研究,以试图走进芭芭拉的心。比诺什透露,她研究了芭芭拉300多首作品,还看了她的传记,结果非常惊讶,因为她发现芭芭拉的300多首歌曲全部是对爱的无尽的期待。而这本自传里却写道,芭芭拉在10岁半的时候被父亲虐待:“我想是什么样的力量能够让这个女人经过这种惨剧之后还能涅槃重生?还能够有这种力量去写歌给大家听?她在歌中唱到理想,唱出了多种形式对爱的期待。芭芭拉一生没有结过婚,也很少传出感情故事。她唯一的故事就是和自己的心灵同居,和手风琴同居。所以,她不是在爱情方面特别有发言权的人,但是她的爱是体现大自然的爱。你从她的歌中,可以听到她对风对树叶对光影的那种爱,那种追寻。你能听到芭芭拉内心的追寻。这个特别触动我。”

  因此,比诺什说不希望《生如夏花》有太多的舞台布置,“我跟灯光师说希望用灯光打出明暗,所以,舞台上会用不同的灯光展示出不同的房间。房间有可能是长方形或者别的几何形状。这些不同的房间好像有一条无形的线,可以看到芭芭拉内心各种几何形的走向。”

  问及舞台与电影的不同,比诺什说舞台只能演一次,就是这一次,也是一瞬间就过去了,而电影则可以拍很多条,“虽然电影《蓝》的导演基耶斯洛夫斯基是‘一条过’,但是总体来说戏剧舞台还是更有风险的,而我恰恰喜欢那种风险。我还喜欢舞台上那种万籁俱寂的感觉,让我觉得和观众分享那一刻是非常宝贵的。这种寂静的互动是非常美好的。”

  在比诺什看来,生命带给你不同的波浪,你要做的是乘风破浪,“我没有选择画画为职业,是因为我画画可以在家里完成。我选择电影,因为电影是多人合作的形式,体现了对他人的倾听和宽容,一定要合作才能把电影做好。电影就是一个介质而已,所以我更多地做电影而不是画画。”

  也正是凭着精湛的演技,让比诺什在《生如夏花》的舞台上更游刃有余。不过比诺什却笑说自己每次表演前也需要热身,“《生如夏花》每次演之前,我都要热身、热嗓子,要学会放空,否则的话,上台放空那就不太合适了。”

  内心的感知

  比表演技巧更重要

  朱丽叶·比诺什在1993年以《蓝白红三部曲之蓝》荣获威尼斯电影节影后。1996年以英语片《英国病人》夺得柏林影展影后以及奥斯卡最佳女配角。之后又以《浓情巧克力》入围奥斯卡最佳女主角。2010年则以阿巴斯导演的《合法副本》荣登戛纳影后,成为第一位达成三大国际影展(戛纳、柏林、威尼斯)的大满贯影后。另外,美国戏剧最高荣誉的托尼奖、法国凯撒奖都拿过,她还是诗人、画家、舞者等,现在又多了“歌者”的身份,可是这么多“身份”,朱丽叶·比诺什却说,其实,所有的都是“她”。

  “我不把自己看做纯粹的演员,不管是我做电影做戏剧做舞蹈,还是做绘画,其实我表现的是我个人,我这个人的性格,我想和人分享,想和人交流的这种欲望是最重要的,至于以哪种形式呈现出来完全不重要。虽然我很喜欢做演员,也希望一辈子做下去,但是,我不希望自己完全和这个身份连接起来,不希望自己仅被当做演员。”

  如何内观,如何和自己内心取得连接,在比诺什看来至关重要,“对我来说,在表演时就是要和自己的内心、和真实经历过的事情连接,从这里去抓取养分。只有这样你才能让观众感到你的心,就是说你不能光从外面去接收所谓的表演技巧,那些所谓的很虚的很花哨的东西,我个人是相信这一点的。作为演员,很多人告诉你‘要表现得更有力一点,更有意愿一点,让观众看到你真的很会演’。但是我有幸碰到一位老师,这位老师说你要学会忘记,你要学会把技巧都忘掉,你要从内心真的寻找。你要去寻找那些不知道的地方,当然,不知道的地方对你来说很有危险,因为你探寻的是内心隐藏的东西,但是只有那种东西才能让观众了解到你的内心。这些在中文就叫‘无为’,老子的‘无为’两个字,从这点解释美是什么,美是一种无欲,这个地方没有欲望,没有争夺,在这种情况下就放弃证明,只是从内心掏出来,但观众一定会被感动。”

  比诺什认为作为艺术家,有责任感有义务去唤醒人们,让他们在看你的作品时内心深处被震撼到,“我觉得这是我们的义务。我不知道中国的情况,但是在西方,身心是非常分离的,我觉得非常不好。我希望用我的身体工作,让我的身体带动,让观众感受到我的身心合一的存在。”

  努力让自己停下来

  很多演员尤其是女演员怕老,但是朱丽叶·比诺什对这个问题却笑得毫无遮掩,坦坦荡荡:“20岁的我和现在已经不是一个人了,无论是价值观、我的人生经历等等,都已经变化了。现在我的孩子都快18岁,到了离开家的时候了。我20岁的脸和身体,和现在都不一样,我们的身体一直在往前,你的内心有没有跟住呢?我会不停地在问我自己。有时候是身体带着心去动,需要一些变化。这些变化可能会让你失去很多东西,但是,新的东西也会给你带来新的挑战,新的机会,新的力量,会给你打开新的门。”

  比诺什认为,人非常重要的一点就是要和自己内心野蛮或者未被重视的那部分自我连接上。她说自己正在阅读一本名为《与狼奔跑的女人们》的书,作者是被匈牙利人养大的美国女子克拉里,“这本书在我看来,讲的就是如何和内心的所谓野蛮的自我,所谓被隐藏未被发现的自我连接起来。人都有很多方面,我们会在现代社会的工作压力、生活压力下,从一个项目跑到下一个项目。我们很难看到自己内心相当野蛮的或者是未被驯化的自我。”

  而能够看到这点并取得连接,在比诺什看来是非常重要的,“看个书,发个呆或者在河边遛弯,其实这种情况就是和自己连接。我这人是很爱跑爱玩的,我很爱创作,所以总是从一个艺术创作到另一个艺术创作停不下来。同时我在生活中获得了很多馈赠,我也希望去给予。但是,有时候我会跟自己说要停下来,如果不停下来,心灵会有损失,所以我正在尽量地学习能够和此时自己的内心连接起来。生命在一直向前的,人生的时间也一直在走个不停,但我要停下来,活到当下的时刻就好。”(文/本报记者 肖扬 主图摄影/凌风)

来源:北京青年报
编辑:尹文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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