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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培:受列宁亲切接见的中国工人领袖

文/叶介甫
2018-08-30 15:00:01

  开滦五矿同盟罢工的勇士

  开滦五矿同盟大罢工是中国第一次罢工高潮中最主要的罢工之一。开滦煤矿包括唐山、赵各庄、林西、马家沟、唐家庄五个矿,原为中国资本独立经营,后因借英款(庚子借款)而成为中英合办,实际上受英帝国主义控制。中国矿工受着外国资本的残酷剥削,没有劳动保险,随时都有丧失生命的危险,生活极其悲慘。唐山制造厂和山海关工人罢工的胜利,给开滦煤矿工人以很大的鼓舞。

  1922年10月下旬,邓培以劳动组合书记部派驻唐山地区指导员的身份,参与领导了唐山启新洋灰厂7000多工人的大罢工和开滦五矿工人的总同盟罢工,掀起了唐山工人罢工斗争的新高潮。罗章龙、王烬美、彭礼和、邓培等,是开滦五矿总同盟罢工指挥部的主要成员。

  还在酝酿这次罢工的时候,唐山制造厂职工会就写信给开滦机器房工友,向他们介绍罢工斗争的体会,信中指出:“要团结得好,千万彼此连成一气,才有力量,才可与有产阶级奋斗。”信中对开滦工人的斗争表示坚决支持,说:“你们有举动时,决计派人前来帮助一切。”临罢工之前,邓培召集唐山各厂矿代表开会,商讨相互支持、联合行动的斗争策略问题。10月22日,邓培与书记部特派员彭礼和听取了开滦各矿代表的汇报,决定23日举行开滦五矿同盟大罢工。

  罢工期间,邓培发动唐山制造厂、华新纱厂、启新洋灰厂工人捐款、援助,当地铁路职工会捐款1800元。开滦五矿同盟大罢工,使帝国主义和北洋军阀政府十分恐惧,他们互相勾结,对罢工工人进行血腥镇压。罢工的第二天,开滦总矿师、比利时人杜克茹,给矿务局总理、英国人杨嘉立打电报,要求外国军队和警察来矿进行“特别保护”。同时,开滦矿务局致直隶省警务处的信中也惊呼:“各矿情况危险”“请求贵处再多派三百名警士,驻防林西与赵各庄以弹压及保护。”10月29日,受贿40万元的直隶省警务处长杨以德,带了大批警察到矿镇压罢工工人,并向英国人保证,“待全部工潮平息之后再走”“可以放手配备更大的队伍应付暴力,实行大批逮捕。”

  面对帝国主义同军阀政府的镇压,罢工工人在中国劳动组合书记部和唐山地委领导下,进行了英勇顽强的斗争。由于邓培在领导这场罢工斗争中机智勇敢,做了大量工作,引起了帝国主义和封建军阀的注意。他们在速捕了中国劳动组合书记部特派员彭礼和后,便把主要目标对准邓培。11月2日,英国帝国主义驻上海总领事馆领事丹汉,在给开滦矿务局总理杨嘉立的信中说:“我记得上次我对你谈过关于在中国的工潮,你说你所经历的大多数的风潮是由你们的广东机械师的鼓动。”

  11月9日,杜克茹致杨嘉立的电报中说:“唐山真正的罢工首脑是唐山铁路工厂所雇用的广东机器匠邓培”“我认为你应该通知警察局,使他们监视这个人。”杨嘉立立即同杨以德商量对策。11月10日,杨嘉立写给杜克茹的信中说:“杨以德已经知道邓培这个人领导煽动的活动。他已在监视中,他们正尽力搜集充分证据,作为逮捕邓培的正当理由。”11月10日,警察查封了罢工机关。警务处给开滦总局的信中说:“邓培……担任鼓动全国工人,募收捐款,确为本案要犯。闻已往北京,正在饬探严密查缉。” 

  邓培不顾敌人的追捕,在工人群众的掩护下,躲藏在侄子邓伯长的家中,并在这里建立起秘密的工会办事处所。为了避开敌人通缉和搜捕,他曾一度避到天津。但由于工作的需要,仍经常奔波于京、津、唐之间,与各地同志取得联系,交流情况,并把京奉铁路工会工作形式暂时转入隐蔽状态,进行秘密活动。不久,邓培从天津返回唐山,在唐山制造厂附近的欧阳胡同的一座小楼里秘密组织了“同志会”。他继续深入到唐山各厂矿工人和唐山交大学生中,发展党、团组织,建立学生读书会,研究马克思主义著作。当时报纸曾报道说;“现在京奉路职工总会被封了;但是常见报上有唐山总工会的名目,可知工人团体仍然存在着了。”开滦总矿师杜克茹在12月23日的信中无可奈何地供认:“杨以德长期地用最大力量要逮捕(邓培)这个人。虽然经过不懈的努力和详密的侦察工作,至今未能探索着他。”“著名的罢工首领铁路罢工的领导者,与开滦罢工者的实际组织者邓培,已经安然回到唐山做他的旧工作。”

  不畏强暴坚持斗争

  1923年京汉铁路大罢工,是中国第一次罢工高潮的最后一个怒涛。“二七”大罢工发生后,邓培领导唐山工人集会、捐款,并通电声援。

  为了支援京汉铁路工人大罢工,邓培领导京奉铁路工会与京绥铁路工人联络,一致议决于八、九日实行罢工。由于“二七”惨案发生,罢工风潮亦渐平息,此举只好停止。面对敌人的疯狂镇压,邓培不畏强暴,仍秘密召集了京奉全路代表会议,提出了惩办凶手、恢复京汉铁路总工会、以后不得干涉工人集会结社、军警无故不得逮捕工人、休息病假不准扣薪、不准无故开除工人等六条要求,并决定为“二七”死难烈士举行追悼大会。与此同时,唐山工人捐助京汉被难工友恤金200元。京奉铁路工会上述行动,“足证明京奉唐山工会真正存在而具有实力”。

  京汉路大罢工失败后,全国革命斗争暂时转入低潮。中国共产党从“二七”慘案中认识到,中国应当不迟疑地实行内与封建式的军阀,外与资本式的帝国主义作战,为此,应当建立革命的统一战线。为了加速国共合作的步伐,1923年6月在广州召开了中国共产党第三次全国代表大会,讨论并通过了关于国共合作统一战线的决议。邓培作为北京地区的代表出席了这次代表大会,并被选为中央执行委员会候补委员。

  党的“三大”以后,邓培回到唐山,继续领导工人运动,并参加筹建中华全国铁路总工会的工作。1924年2月,“二七”惨案周年之际,全国铁路工人代表大会在北京秘密召开,邓培代表京奉铁路总工会出席了大会,并参与大会的领导工作。大会正式宣告全国铁路总工会的诞生,选举全国铁路总工会执行委员会,邓培被选为委员长。

  会后,邓培和李大钊等通过铁路总工会同冯玉祥的国民军取得联系,经过各种途经营救“二七”以来被捕的各铁路工会的负责人,使他们得以获释。

  同年,党在全国发起抵制日货的运动。邓培领导唐山工人、学生组织了“反日会”。他在自己的草帽上写着:“提倡国货”四个大字,以示反对帝国主义的决心。这年11月京奉铁路局借口原料缺乏,无法生产,大批裁减工人。邓培领导唐山制造厂工人开展了反对厂方裁员的斗争。他在唐山扶轮小学召集被裁的两千多名工人开会,决定开展反裁员复工斗争,同时选出代表,组织请愿团,到天津铁路局请愿。全体失业工人发表了宣言,揭露军阀、资本家的裁员真相,向全制造厂工人发出求援呼吁,立即得到全厂工人响应和社会各界人士的支持,纷纷谴责路局裁员。最后,路局不得不同意失业工人全部复工,取得反裁员斗争的胜利。

  1925年1月,中国共产党在上海召开第四次全国代表大会,强调了无产阶级在民主革命中的领导权问题。大会通过的《关于职工运动之议决案》,分析了中国职工运动过去的状况及现在的趋势,指明了今后职工运动的方向。在这次大会上,邓培继续当选为中央执行委员会候补委员,并担任中共中央驻唐山的特派代表。

  中共四大以后,邓培继续兼任唐山地委书记,在唐山地区贯彻中共四大决议,加强党对群众运动的领导。在工作中,他首先选派强有力的党员干部,深入到各重要厂矿,加强对工人的教育,先后在京奉唐山制造厂、启新洋灰厂、林西、赵各庄、马家沟各厂矿建立起党支部,党员人数也有很大的增长。同时,地委还加强了对学生、妇女、儿童等方面工作的领导。唐山交大建立了学生会,全市建立妇女协会,并组织一部分工人子弟,建立了市儿童团。在党的“四大”决议指引下,唐山地区的革命形势有了新的发展。

  2月7日,全国铁路总工会在郑州召开第二次代表大会。到会代表41人,邓培出席并主持了这次大会。中共中央给大会的祝词指出:“大会工友们竟以艰苦奋斗之结果,能在两年前惨遭巨变之同地同日,召集全国代表盛会,不胜欣幸之至”,并祝贺大会胜利召开。铁路总工会执行委员会在大会报告中指出:“京奉路唐山有四千多工人在组织了”。大会共开了4天,发表了《全国铁路总工会第二次代表大会宣言》,显示了中国铁路工人英勇奋斗的革命精神。会上,邓培等18人当选为全国铁路总工会执行委员会委员。

  3月1日,为了对抗段褀瑞提出的“善后会议”,中共中央和国民党北京执行部在北京召开了全国国民会议促成会。邓培以全国铁路总工会代表的身份出席了会议。5月1日,邓培到广州,出席全国等二次劳动大会。大会选举产生了中华全国总工会执行委员会,邓培被选为执行委员。会后,他在广州检查了粤汉、广九、广三等铁路工会的工作。

  “五卅”慘案发生后,邓培从广州返回唐山,领导各界民众两万余人在车站广场集会,声讨帝国主义的罪行。紧接着,又组织工人罢工,学生罢课,商人罢市,并举行游行示威,声援上海工人阶级的正义斗争。游行队伍高呼“打倒帝国主义”“打倒军阀”“不给外国人当奴隶”等口号。群情激愤,呼声震天,住在唐山的帝国主义分子闻声丧胆,闭门不出。6月,邓培再赴广州开展铁路工人运动。这时驻粤滇军杨希闵、桂军刘震寰搞军事叛乱,阴谋颠覆广东革命政府。邓培和广州工代会顾问杨殷、中共两广区委委员刘尔崧等人,领导粤汉、广九、广三、潮汕、宁阳(江门至台山)等铁路工人进行反抗杨、刘叛乱的斗争。他们组织工人拆藏火车头的重要零件,并把铁路工人集中到河南去,使铁路瘫痪;还从工人中挑选一批能干分子组成侦察队和宣传队,每天凌晨潜水渡过珠江,到对岸市区散发传单,张贴标语。当周恩来等率领革命军要回师广州时,邓培等又组织工人迅速把火车头装好,分别开到东莞、清远、三水等地供革命军使用,帮助革命军迅速平定了杨、刘叛乱,使广东革命政府转危为安。

  这年冬,军阀孙传芳在黄浦江边秘密杀害了上海总工会副委员长刘华、军阀赵恒惕在长沙逮捕了中华全国总工会副委员长刘少奇。邓培等对军阀的罪恶表示极大的愤慨,在省港罢工委员会机关报上公开发表了《中华全国铁路总工会为最近上海孙传芳移密抢毙刘华、赵恒惕无故逮捕刘少奇、汉口烟厂工人遭屠杀通电》,抗议反动军阀的罪行。后来,赵恒惕慑于群众和舆论的压力,释放了刘少奇。邓培为此感到高兴。

  1925年底,因为工作的需要,邓培被调到北京,专任全国铁路总工会的工作。

  临危不惧壮烈牺牲

  1926年2月7日,全国铁路总工会第三次代表大会在天津召开。出席这次大会的代表五十八人,代表着全国十八条主要路的21万工人。邓培主持了这次大会,李大钊、王荷波、李季达等分别在会上作了重要报告。大会通过宣言,号召全国铁路工人努力完成国民革命和全世界无产阶级革命。这次大会对于全国工人运动的开展起了积极的推动作用。会上,邓培、罗章龙、孙云鹏、王荷波、史文彬等13人当选为全国铁路总工会的委员。

  随着革命形势的发展和工作的需要,邓培由北京调到广州,作为全国铁路总工会总代表并兼任全国铁路总工会广东办事处主任。

  1926年5月1日,第三次全国劳动大会在广州召开,邓培出席了这次大会,继续当选为中华全国总工会的执行委员。

  邓培在广东工作期间,积极领导铁路工人开展革命斗争,使广东铁路工人运动有了进一步发展。省港大罢工时,他发动铁路工人捐款捐物援助罢工斗争,并且率领铁路工人代表团到罢工委员会献旗送信,慰问战友,支持罢工工人的正义斗争。

  北伐战争开始后,邓培等以全国铁路总工会的名义通电全国,表示支持,并组织粤汉铁路工人加快运送出师北伐的革命军和武器弹药。不久,又抽调铁路工人组成北伐交通队,随军出发。当铁路交通队长陈秀柏回广州汇报交通队铁路工人的英勇事迹时,邓培听了非常高兴。他高度赞扬交通队,说他们做得好,号召铁路工人学习交通队的革命精神。

  1926年秋,受国民党右派操纵的广东机器工会破坏新宁(宁阳)铁路总工会,并勾结当地土匪陈式容,从广州运送了几十名反动武装“体育队”去该路镇压工人。邓培当即与中共两广区委书记陈延年及苏兆征、邓中夏等商定,派杨殷率三路(粤汉、广九、广三)工人纠察队和省港罢工委员会纠察队第四大队第二支队,乘坐胜利号、民生号两艘轮船前往新宁铁路,歼灭了陈式容的反动武装,巩固了新宁铁路总工会。

  这年冬,国民党右派在广州张贴布告禁止罢工,压制工人运动,破坏进步工会。1927年元旦,在国民党右派的指使下,广东机器工会的反动武装“体育队”五六十人,突然袭击粤汉铁路工会。邓培等立即部署工人纠察队反击,打退了他们的进攻。第二天,反动武装又包围了广三铁路总工会,总工会组织工人奋起反击。邓培率领粤汉铁路工人纠察队隔江布防,参加抗击,在农民自卫军的支持下,打退了反动武装的进犯。

  不久,又打退了反动武装对粤汉铁路总工会的再次袭击,使各铁路工会得到了巩固和发展。

  1927年2月,邓培出席了在汉口召开的中华全国铁路总工会第四次代表大会,并被推选为主席团成员。

  随着北伐战争的胜利进军和工农运动的高涨,隐藏在革命队伍中的国民党右派,加紧分裂国共合作的活动。在蒋介石发动了“四一二”反革命政变之后,广东军阀又制造了“四一五”反革命政变,在广州全市实行大搜捕、大屠杀。由于形势紧迫,邓培虽接到党组织要他暂时隐蔽的通知,但他为了清理焚烧有关文件,4月15日仍然到全国总工会广东办事处上班。作为一个声望很高的工人领袖,邓培早已成为反动派的眼中钉,成为敌人注意的对象。邓培在办事处工作未完,国民党反动派的军队就将办事处包围了。这时,邓培依然坐在办公桌前,面无惧色。穷凶极恶的敌人,破门而入,邓培痛斥国民党反动派的背叛行径。反动派把邓培捆绑起来,装入黑布袋,秘密押到广州公安局。在狱中,敌人要邓培供出铁路系统的共产党员和工会干部名单,遭到邓培严厉拒绝。敌人企图用金钱利诱,又遭到邓培严词痛斥。敌人对邓培进行严刑拷打,但他始终严守党的机密,宁死不屈。

  4月22日夜间,邓培和刘尔崧、李启汉、肖楚女、熊锐等一批优秀共产党员,惨遭敌人的秘密杀害。邓培时年43岁。

  邓培牺牲后,1927年6月27日,中共中央致第四次全国劳动大会的信中指出:“邓培、李森、刘尔菘等同志在广州之死难……其惨烈当为中国工人阶级及本党永远不忘之事。”随之,第四次全国劳动大会在会议决议案中指出:“第二届执行委员李森、何耀全、邓培、刘国裳、缪卓民诸同志,被反革命所杀,大会愿为诸烈士复仇,继续其精神奋斗。”(下)

  本文参考资料:

  1.邓伯长、李辅祥、王彦文等:《回忆邓培同志》,见《河北革命烈士史料》第1集。

  2.广东三水县编:《三水文史》第2辑。

  3.《唐山早期工人运动简况》,载《工运史研究资料》第12期,1980年12月30日。

  4.罗章龙:《回忆“五四”运动和北京大学马克思学说研究会》,载《文史资料选辑》第61辑。

  5.C·A达林:《中国回忆录》,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81年3月版。

  6.《工人周刊》第28期,1922年2月5日出版。

  7.朱优:《中国共产党运动之始末》,载《醒狮》第146、147期合刊,1927年。

  8.《向导》第200期,1927年7月8日出版。

  9.《第一次中国劳动年鉴》,1928年12月出版。

来源:中工网——《工会信息》
编辑:赵记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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