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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绑”着老婆回家

——对外来工夫妻的摩骑之旅

2018-02-08 07:39:21

  2月2日,广东佛山。47岁的谢玉明很晚才起床,他计划这一天下午骑着摩托车返乡过年。他的家远在贵州省黔西南布衣族苗族自治州,需要穿过广东、广西两省区。这个季节天很冷,贵州又多雨雪雾天气,骑回去对体能是极大的考验,他必须积蓄更多的体力。

  谢玉明的老婆在顺德一家五金冲压厂上班,工厂的放假时间是2月5日。为了早点回家,她想请三天假,尽快回去与两个儿子团聚。

  从广东到贵州,需要骑行1200多公里。按照正常行程,三天时间都很紧张。谢玉明赶得更紧,如果没有特殊情况,他基本不会在沿途停留,往往一口气开出广东省,路边短暂休息之后,再一口气骑到广西南宁,日夜兼程、不休不眠,到家里也就花费一天半时间。

  有时他老婆实在困得不行,要求休息一下,他就干脆让老婆趴在自己身上睡觉,他则继续骑行。“为了安全,我要用两根绷带把她绑在自己身上。”在出租屋里,谢玉明向《工人日报》记者展示绑老婆的绷带时说。

  10年打工路

  谢玉明在佛山务工已超过10年。一开始,他在工厂上班,大约在2011年,工厂工资增长慢了下来,徘徊在3000元左右,他就从工厂辞了工,干起了“搭客”(广东话,指开摩的)的营生。

  最初那几年,这份工作的收入很可观,每天能赚300多元,而且还比较自由,不会受到太多的约束。但2014年之后,随着汽车的普及和外来务工人员的减少,这份活也不那么好干了,算下来,一个月的收入也就3000多元,回到了他多年前工厂时代的水平。

  他们的两个儿子分别于2000年和2001年出生。因为在外打工,无力照顾,夫妻俩就把孩子交给了老人。但有一年,两人回家,谢玉明发现大儿子的学习成绩非常糟糕。“上三年级了,竟然写不出1到100的数字。”这促使两人下决心,即便生活压力再大,也要把孩子带在身边照顾、上学。

  事实证明,这个决定是正确的。孩子在身边,不仅能享受团圆之乐,而且学习成绩也都有好转,尤其是二儿子每次考试都名列年级前十名。

  不过,去年孩子面临高中入学问题,为此不得不回老家上学。在佛山,外来务工人员子女读不了高中,这是一件很无奈的事情,也是一个全国性的难题。

  儿子离开的这半年多,思念对他们来说非常难熬。之前打工的日子虽苦,但一家人能够在一起,他们还是感到很幸福。尽快见到儿子也是他们急于返乡的最大理由。

  6年骑行途

  谈起骑摩托车返乡过年的原因,谢玉明有着“摩骑大军”所共有的想法:火车票难买、交通不便利、节省路费……

  大约从2012年起,谢玉明夫妇每年都骑摩托车返乡过年,一路上的辛苦自不必说。他们也曾尝试乘汽车回去,但谢玉明的老婆晕车,回到家就像大病一场,从此他们就放弃了汽车返乡。每次把儿子送上汽车,安排亲戚接送,他们则重新骑上摩托车。这一骑就是6年。

  但这种方式不可避免面临很多危险,《工人日报》记者采访了许多骑摩托车返乡的务工人员,不少人都曾经历过险情。谢玉明也不例外,有一年春节后,他们在返回佛山的路上,摩托车的链条忽然发生断裂,差点酿成事故,好在运气不错,恰恰是上坡时出现的情况,否则后果不堪设想。这让他此后更加注意安全。

  记者在采访中获悉,考虑到危险和辛苦,如今“摩骑大军”中像他们这样超过1000公里路程的越来越少,大多为500公里以内的短途。随着经济条件、交通条件的改善等原因,这个群体的人数也在逐渐减少,已经由最高峰的60万人左右下降近一半。

  如今,许多骑手都将骑摩托车返乡当成一种特殊经历,一些人甚至当成一种旅游,尤其是80后、90后年轻一代。但谢玉明夫妇保留着他们这一代的特点:没有旅游的心情,“闷头”赶路,希望早点到家见到孩子。

  在出租屋里,谢玉明一边展示他准备绑老婆的绷带,一边告诉记者,“虽然苦了一些,但是没有办法,她也清楚,我们的条件就是这样。”谢玉明的语气很平和。

  看得出来,夫妻俩感情很好。两人结婚的时候很穷,但结婚后努力挣钱,在老家盖了新房,还养育了两个懂事的儿子。日子虽平淡,但满足、踏实。

  谢玉明也有自己的追求,他不想总是骑摩托车返乡,想给家人更好的条件。目前,他正在努力学习开车,拿到驾照后就准备买辆汽车。

  2月5日,谢玉明打来电话告诉记者,他和妻子已经安全回到家里,与孩子们团聚。

来源:中工网——《工人日报》
编辑:尹文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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